潘林公司

请不要骚扰向导！（哨向NPH） 作者:我命由我不由天！

潘林公司

　　    “这里是我的地盘，你能跑到哪里去？”巴顿咧开嘴，刚想扑上去，眉心处却骤然一痛。
    银光一闪。
    一只透明的小蝴蝶轻轻振翅，无形的精神力化作冰冷刀锋，凌迟着巴顿的精神体，硬生生让魁梧的哨兵僵滞在原地，停下了脚步。
    伊薇尔的精神图景里白雾笼罩。
    可就在这一刻，漫天繁星犹如被某种神秘的力量骤然点亮，璀璨的星海在纯白的世界里剧烈闪烁了一瞬，恢弘，浩大，却又在下一秒如幻影般轰然消散。
    空荡荡的纯白图景中，只剩下了一小颗暗淡的星星，孤零零地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微弱而浑浊的土黄色光芒。
    伊薇尔顺着着冥冥之中的精神感应，看向僵立在原地的巴顿。
    这颗星星属于他。
    伊薇尔歪了歪头，试探着开口：“你……跪下。”
    “咚！”
    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声令人牙酸的膝盖砸地声，巴顿就这样当着几百号手下的面，重重地双膝跪倒在满是酸性烂泥和金属废料的地上。
    死寂。
    整片垃圾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刚才还像鬣狗般流着涎水贪婪围拢过来的几百号拾荒者，全都被这诡异至极的一幕惊得肝胆俱裂。
    忙不迭地跟着跪了下去，五体投地，在肮脏的泥水里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精神图景里，伊薇尔张开手，那颗土黄色的星星降落在她掌心，里面有一只小小的穿山甲，是这个巴顿的精神体。
    控制。
    她像控制那个副官一样，控制了他。
    光控制还不够，他要是再听话一些……伊薇尔头晕目眩，眼前一阵发黑，她急忙稳住身形：“起来。”
    壮得像头牛的哨兵立刻像提线木偶般弹了起来，听话地站直了身子，双手甚至有些局促地贴在大腿两侧。
    伊薇尔看了一眼远处那些趴在地上像虫子一样发抖的人群：“叫他们离开。”
    “是！”巴顿哈巴狗似的用力点点头，可当他扭头面对自己手下的那些拾荒者时，脸上谄媚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冲着人群大吼，“看什么看？！都他爸想死是不是？还不快滚去干活，再偷懒把你们的眼睛都挖出来当灯泡踩！”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破败的废墟上空回荡，那些拾荒者哆哆嗦嗦地在泥地里拼命磕了几个头，随后犹如惊弓之鸟般连滚带爬地急忙散开，逃命似的奔向了那些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山，再也没有人敢往这边多看一眼。
    看着人群散去，伊薇尔重新将视线落回巴顿身上：“你……”
    话音未落，巴顿已经重新弓起了他那庞大如山的脊背，满是横肉和金属拼接的脸上堆满了令人不忍直视的谄媚：“主人，请尽情吩咐！您要我杀谁？还是要把谁剁了塞进焚烧炉？只要您一句话！”
    伊薇尔的银睫轻轻颤了颤：“我是你的主人？”
    “对，您是我伟大的主人，我的一切都归属于您。”巴顿斩钉截铁地回答，臣服感仿佛深深镌刻进了他的基因里。
    伊薇尔按着突突直跳的额角，一边往厂棚走，一边追问：“我什么时候成为你主人的？”
    巴顿愣了一下，深褐色的眼底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又被狂热覆盖：“您一直都是我的主人，从我看到您的第一眼开始，我就认定了，您就是我的主人。”
    伊薇尔自己也不明白她能力的机制，她的精神力明明那么弱小，为什么能如此轻易地篡改一个人的认知。
    “你们是在哪里找到我的救生舱的？”伊薇尔问。
    巴顿一五一十地全都交代了。
    原来，灰星曾经也是人类共和联邦一处强盛的工业星球，到处都是高耸的重工业工厂和穿梭在云层中的巨型运输舰。
    但随着时间推移，这颗星球渐渐跟不上恒星的运行轨迹，气温骤降，地核枯竭，星球上的所有高能矿脉和可再生资源也被无底洞般的财阀们榨干。
    于是，就像扔掉一块嚼得没味的劣质口香糖一样，这颗星球被联邦政府彻底摒弃，顺理成章地沦为了整个大星系处理工业废料和生活垃圾的终点站。
    而就在今早，巴顿手底下一艘破破烂烂的近地捕捞飞船，在灰星外层轨道偶然打捞到了伊薇尔那个一看就造价昂贵的救生舱，并将她带了回来垃圾场。
    不知道在冰冷的宇宙里漂泊了多久，离开救生舱后，身体的虚弱感越来越明显。
    伊薇尔叫巴顿去准备了些食物。
    破破烂烂的厂棚内部，几根勉强还能发光的灯管闪烁着惨淡的光，老式风机改造后的空气净化器呼哧呼哧地运转着，吹拂出带着淡淡臭氧味的干涩气流。
    伊薇尔安静地坐在破旧的皮革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水。
    哪怕水源已经被巴顿下令用过滤膜净化了好几遍，但一口咽下去，依旧能尝出那股挥之不去的酸涩怪味。
    伊薇尔没管，眉头都没皱一下，只管摄取维持生命体征的必要水分。
    大脑在飞速运转，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放下水杯，抬头看向像尊门神一样笔挺地守在三步之外的巴顿：“我想离开这里，你有没有什么方法？”
    顿了顿，她说：“不要叫我主人。”
    她只是想让他听话一些，不要对她乱来，没想过要他处处奉她为主。
    自称灰星最大垃圾场主的哨兵，站在一片昂首挺胸，充当护卫犬，闻言重重点头，颈侧青筋暴起，根本就是吼出来的：“好的，小姐！没问题，小姐！”
    气势如虹的声波震得棚顶的铁皮一颤，簌簌抖下一片灰尘。
    伊薇尔：“……”
    幸好她及时遮住杯口，没让尘埃落进去，她吹掉手背上的灰尘，提醒道：“小声点。”
    “好……”
    巴顿吼出一个音，赶紧收住，缩着联邦怯生生地问：“好的，小姐，这样可以吗？”
    即便伊薇尔情感缺失，也认为这样娇怯的表情不该出现在一张粗犷凶悍的脸上。
    她淡定地喝了口水，示意哨兵言归正传。
    巴顿夹着嗓子，轻声说道：“负责运营整个灰星垃圾回收和处理业务的是潘林公司，他们每个月都会派人来灰星进行业绩考核，顺便回收我们分拣出来的稀有金属和贵重物品。只要考核通过，我们就能换取下个月的生存配额，这个月考核团已经来过，等下月再来，主人就可以跟着考核团的一起离开。”
    潘林公司？伊薇尔在记忆库里搜索了一番，完全没听说过，不过宇宙太大，联邦的公司多如牛毛，这也正常。
    “考核团具体什么时候来？”
    巴顿刚准备回答，突然——
    “唰啦！”
    厂棚厚重的防辐射胶帘被人急吼吼地一把撩开，一个脏兮兮的拾荒者冲进来，激动地鬼叫：“头儿！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巴顿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大跨步走过去，蒲扇大的巴掌带着呼啸的风声，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那个拾荒者的脸上。
    “啪！”
    肉体横飞，拾荒者直接在空中转了三千六百度，重重地砸在一堆废弃的齿轮里，当场喷出一大口混着碎牙的鲜血。
    “嚷什么嚷？嚷什么嚷！”巴顿怒目圆睁，仿佛一头护主的恶犬，压低声音咆哮，“瞎了你的狗眼，没看到小姐在吗？吓到小姐怎么办？老子把你塞进粉碎机里榨汁！”
    说罢，他抬腿就要朝着那人的胸膛狠狠踹去。
    “让他说。”伊薇尔及时打断他。
    巴顿立刻收回脚：“没听到小姐的话吗？还不快点起来！”
    拾荒者艰难地从齿轮堆里爬起来，一边颤抖着吐出两颗带血的后槽牙，一边惊恐地看了伊薇尔一眼，结结巴巴地汇报道：“咳咳咳……头儿，刚刚下面人的收到线报，暴力拳套那边……他们捞到了两台，两台机甲…好像很硬的军用货色……”
    “机甲？！”巴顿眼底爆发精光，“在哪捞的？快带我去！”
    他火急火燎地往外冲了两步，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猛地刹住车转过身，语气温驯无比：“小姐，您要一起去看看吗？如果不愿意，您就在这里休息，我处理完就滚回来。”
    伊薇尔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机甲……
    “知道是什么样的机甲吗？颜色，或者涂装？”她轻声问道。
    拾荒者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努力回忆着：“线人说破损得很严重，大部分装甲都碳化了，但隐约能看出，好像是一台金色的，还有一台是深绿色的……”
    金色，深绿色。
    看来阿列和洛里安也跟着她一起，坠落到了这颗被遗弃的垃圾星上。
    伊薇尔起身：“带我去。”
    十五分钟后。
    一支由十几辆悬浮车粗暴改装而成的陆地战车车队，轰鸣着冲出大门，卷起漫天酸涩的黄色沙尘。
    巴顿浩浩荡荡地带了一百多号身强体壮满脸横肉的男女，这些人虽然穿得破破烂烂，但人手一把外挂着危险蓄能管的手搓老式能量枪，看起来杀气腾腾。
    伊薇尔安静地坐在最中间那辆战车的后座上，车厢里充斥着劣质燃料的呛鼻味道。
    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灰暗天空和连绵起伏犹如怪兽骸骨般的巨型垃圾山。
    伊薇尔看着窗外荒凉的景色，问道“暴力拳套是什么？”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巴顿立刻转头，讨好的神态活像一头吐着舌头的哈巴狗：“灰星这破地方没有法律，只有帮派，一个是东边的‘暴力拳套’，一个是北边的‘黑毒刺’，剩下的就是咱们‘锈蚀帮’。”
    “平时大家都划好地盘，由我们各自的手下进行垃圾分拣和初步熔炼，然后等潘林公司的集团运输船来，交给他们回收，以此来换取活下去的资源。”
    说到这里，巴顿冷笑了一声，满是胡茬的脸上露出几分狠辣：“不过暴力拳套那群脑子里塞满屎尿的垃圾，一直不满足现状，一心想要干掉我们和黑毒刺，成为这颗废星上唯一的帮派。”
    “要是这次真的让他们捞到了两台高级军用机甲，就算核心损坏开不了，只要拆了上面的武器系统或者稀有合金去向公司换取重火力，那我们锈蚀帮就真的没活路了，所以，今天就算是抢，也得从他们嘴里把那两坨铁疙瘩抠出来！”
    伊薇尔冷不丁问道：“你之前在厂棚里，不是说你是这里最大的垃圾场主吗？”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
    巴顿老脸一红，哪怕有劣质仿生皮的遮挡也能看出他的窘迫，但他很快一咬牙，猛地撩起自己那脏兮兮的袖子，用力曲起粗壮的手臂，向伊薇尔极力展示青筋虬结的肱二头肌。
    “块头大也是最大！”
    伊薇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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