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花灯

葡萄藤(bg骨) 作者:缕岳皋

第33章花灯

　　    周琤走后，程禾开始几天也不显思念，直到过了新年，小姨和小姨夫也要去走亲戚，程禾落了单，独自一个在家。
    孤独引发思念，思念吞噬意志。
    手机里响起信息提示音，出奇的不是周琤，而是吴雨萱的新年红包。
    吴雨萱一视同仁的给两个女儿发去相同金额的新年红包，区别在于程禾没有吴雨萱最真挚的祝福语。
    程禾没有收下红包，她总觉得自己不会是吴雨萱满意的女儿，过去不是，现在更甚，未来只会越来越糟糕。
    周琤没有信息的慰问，但是当晚却电话告诉程禾：“我已经在C市，我来找你。”
    已经晚上十点了，程禾把人迎进门，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什么也没说地盯着对方半个小时，最后说了一句“新年快乐”后，就各自回到房间洗漱睡觉。
    第二天，程禾起床后，周琤已不见，巨大的孤寂吞噬程禾，程禾清楚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坦然面对周琤的不告而别。
    伤心之余，程禾瞥见桌上摆放着一个大而厚的红包，上面写着“新年快乐，亲爱的妹妹——未能亲手送出的祝福，就用文字代替。”
    程禾从兜里掏出手机，拍下红包上的文字，随后上传到手机云端。
    看着墙上的时针继续一圈一圈地转动，好像随着圆圈转动，生活步入正轨，并未磨损。
    正月十五如期而至，小姨知道周琤要来，早早做好准备让丈夫开车去接周琤，早上八点便吃早饭便给周琤打电话说：“等会我让你小姨夫和小船来接你，你们一起去接周琤。”
    程禾没想到小姨还记得自己提到的事情，对小姨说：“不用麻烦，小姨，他自己来就行。”
    “你姨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干点正事。”
    小姨似乎只是通知程禾，没有接受程禾拒绝的打算。
    可周琤昨晚就已经到达C市，现在正在她家里睡着，压根不需要姨父去接人，难不成还让周琤带着箱子打车去到机场？
    程禾被一通让她为难的电话吵醒以后，颇有一丝惆怅，穿着拖鞋，敲响周琤的房门。
    两声敲门声响，周琤打开门。
    明明是冬天，周琤在程禾的家却只穿着一个黑色的背心，和灰色短裤，露出腿和肩膀，像一堵墙，程禾看向屋内，又走了几步进入房间，感受到了房间的湿冷，确定屋内没有开空调。程禾忘了焦急，反倒问：“你这么穿，不冷吗？”
    “习惯了。”周琤刚醒，还打着哈欠。
    程禾想起正事，告诉周琤：“我小姨夫马上要带我去机场接你。”
    “我不是已经到了吗？”
    “可他们不知道，你现在不该在我家。”
    “那你可以告诉他们，我已经在你家了。”
    程禾皱眉，说：“怎么可以告诉他们你已经在我家，你好歹也是一个男生，住在一个女孩子家很奇怪，男女有别，不能让小姨知道，她会生气。”
    周琤不知道为什么她和程禾待在一起总是需要悄悄咪咪，他忍不住逗程禾，回答：“好，知道了，看来没名没份就只能偷偷摸摸，现在我需要做什么？”
    程禾走过去用手肘顶了一下说胡话的周琤，认真地说：“你现在只需要把衣服穿好，然后出去躲着，等我小姨夫和小船到了，你就装作刚到。”
    程禾说罢还把周琤的行李箱往周琤的方向推，让周琤赶紧换衣服。
    “我可真是可怜啊，早上被叫醒去冷风中站着。”
    周琤的语气没有生气，反倒迷迷糊糊脱下背心往床上一甩，蹲下打开行李箱，开始寻找衣服。
    不知道周琤是迷迷糊糊没有睡醒导致脑袋不清晰还是根本没有把程禾当女人，程禾刷的一下低下头，随后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呆在这里，赶紧离开周琤的房间，并手疾眼快地关上门。
    “嘭”的一声，巨大的响声让老旧的房子微微震动。
    然后，一阵敲门声响起，聒噪的小船已经在门口呼唤程禾：“姐姐，姐姐，我到了，开门啊。”
    程禾只有无措，她甚至有些慌张，思来想去，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让小船进来。
    程禾深呼吸，三二一开门，然后关上门，对气喘吁吁的小船说：“我们走吧。”
    小船还准备进去喝口水，他拉着程禾家的门说：“姐姐，我渴死了，我要喝水。”
    “楼下有超市，我请你喝可乐。”
    “耶，好耶，走走走。”
    小船一溜烟跑到门口，径直走向超市。
    程禾盯着紧闭的门，她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竟然连钥匙都没带，可是绝对不能暴露周琤，她只能让周琤离开的时候，把钥匙放在门口的花盆里。
    周琤换好衣服出来，却发现空无一人，他的妹妹呢？
    程禾此刻正在车里，小船嚼着薯片，品鉴可乐，爱不释手，小姨夫夺走小船的可乐，喝掉一大半，小船想要嚎叫，却被后视镜的眼神威慑，欲哭无泪。
    车开往机场，可程禾清楚周琤不会出现在机场，她小心翼翼躲着小船给周琤发信息，说：“小姨夫已经接上我去机场了，你记得五分钟后出门，我没带钥匙，帮我把放在鞋柜上的钥匙放在外面的蓝紫色花盆里。”
    程禾不知道周琤看没看见她的信息，于是又编辑短信，甚至把在公司实习时用的企业联络软件都翻出来，显示已读的那一刻，周琤回复了一个简单的“ok”手势表情包。
    程禾放心地松了一口气，抬头被发现小船正在盯着她，一副“你背着我和谁聊天”的样子。
    程禾此地无银三百两，尴尬摸了摸鼻子，说：“我和你依依姐聊天呢，说让我回学校前找她玩。”
    小船是小孩，程禾说什么信什么，点点头，打开可乐畅饮。
    程禾盯着手机的跳动的分钟，望向窗外，树影交错，于是对小姨夫说：“小姨夫，车开慢点，不着急。”
    否则返程耗油
    车速只有四十码的小姨夫，看着宽阔、没有堵车也没有人群的道路，有些茫然。
    周琤卡点拿起程禾的钥匙，走出门，关门，然后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把程禾挂着可爱动物的钥匙塞进花盆里，甚至还用纸巾把浅色茸茸的钥匙挂耳部分包起来。
    收到周琤照片的一瞬间，程禾摸了摸耳朵给自己打气，然后对开车的姨父说：“姨父，我们回去吧，周琤发信息说，他已经到我家门口了，让我开门。”
    “啊？已经到了吗？你没有和他说让他在机场等吗？”
    程禾脑袋瓜子转悠后，决定将责任推给周琤：“我说了，他没回我信息，直到刚才给我打电话。”
    小姨夫已经调好头，但是决定将周琤没有下飞机立刻看程禾信息这件事告诉给程禾她小姨，小姨夫深知自己的任务就是做妻子的眼线，甚至连儿子也是妻子安排在程禾身边的间谍，只不过小船可能并不知道自己是间谍。
    毕竟程禾可是妻子的眼珠子，程禾是大姨子留给妻子留下的唯一的念想，其实他倒是觉得周琤是个挺好的孩子，和他们家程禾挺有夫妻相，他看着也挺喜欢，只不过显然程禾她小姨并不这样认为，还觉得是周琤把自己侄女蛊惑了。
    大人的事情小孩别管，小孩的事情他们大人也不该插手，能不能修成正果，看他们自己的造化，顺其自然才符合自然规律。
    车重新开到程禾家门口，周琤穿着黑色的高领风衣，灰黑色的围巾包裹着他，他一个人立在寒风中，周围人来人往。
    如果这是在T市，周琤也是我见犹怜，但在温度湿度都适宜的C市，却有点故意凹造型的嫌疑。不合时宜但更适合刚下飞机、才到程禾家的情况，程禾默默给周琤点赞。
    小姨夫找车位停车，让程禾先下车招呼周琤，程禾举起手和正在她家楼下的周琤招手，装作刚和周琤见面。
    程禾凑到周琤身边问：“怎么还带围巾，热不热？”
    “我以为会在室外待很久，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回来了。”
    说罢，周琤解下脖子上的围巾，挂在程禾的脖子上。
    程禾不冷，把周琤的围巾解下来，搭在手臂上，然后等着小船慢吞吞走过来，并一改往日不满的态度，打招呼问：“你好啊，周琤哥哥。”
    连程禾都没有叫过周琤为周琤哥哥，小船倒是自来熟，看来小孩的适应性确实大于成年人。
    小姨已经复工上班了，中午只匆匆回来和大家在一家有口碑的餐馆随便吃了饭，听完“间谍丈夫”和“间谍儿子”汇报的信息后，点头表示知道了。
    周琤三番五次来C市无非就是为了程禾，下午程禾自然会带着周琤去逛灯会，于是特意将小船交给周琤和程禾后才放心去上班。
    小姨夫摸了摸头后，决定还是把儿子带走，因为他当时追何琴的时候，他大姨子也让还在读幼儿园的程禾跟着，搞得他和何琴很不自在。
    小姨夫决心不让年轻人吹自己吹过的风、挨过的雨，于是叫小船跟他走。
    小船并不喜欢和自己爸爸待在一起，可是迫于对长辈的恐惧，他只有垂头等待程禾的挽留，然而程禾并没有拯救小船，任由小姨夫带走小船。
    小船上了车，眼巴巴望着程禾，程禾正在窗外和小船摆手，周琤在程禾身后陪伴着。、
    小姨夫盯着自家孩子胖乎乎的可怜大脸说：“你姐姐有男朋友，不要你了？”
    小船撅着嘴，用手臂擦眼泪。
    程禾给周琤发了红包，小船迟迟不收，随后周琤给小船发了一个小红包，但是对于孩子而言并不少，小船心里默念：他才不会被金钱收买。
    五分钟后，小船已经领取红包。
    “你什么时候加上小船好友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两单独相处过？”
    “大概是你上一次睡着的时候。”
    程禾在午后熟睡，小船在外面和小伙伴疯跑后，回家上厕所，发现姐姐靠在“不速之客”肩头熟睡，而“不速之客”有些温柔地看着姐姐。
    小船倒吸一口气，惊动周琤，周琤没有移动，甚至没有理会小船的震惊，更没有想过解释，周琤隐约有一种宣誓主权的感觉，他才是程禾同一个子宫出来的手足，他和程禾才是真正斩不断的血缘，断骨连筋的亲人。
    程禾点点头，说：“我们快出发，等到晚上就挤不进去放花灯的那条街了。”
    “嗯，好。”

第33章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