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回忆)

醒过 作者:枸兹

021(回忆)

　　    孔浩伟在六中附近有套两居室，他公奶留下的，快成危楼了，但能住人，平时哥几个谁想来都可以，先到先得。
    今晚叶奕和问了一下，只有孔浩伟一个人在，他就带着佘良漪过去。
    “搞的时候别吵醒我就行。”孔浩伟毫无威慑力地警告。
    两人摸黑进去，上了厕所、简单洗漱。他们这群人都有自己的个人用品留在这里，摆在厨房柜子那里。
    叶奕和先回的房间，不久后佘良漪怒气冲冲走进来，“干他丫的，又有人用了我的牙刷！”
    “我还留有一把新的，你先拿去。”
    佘良漪也没和他客气，又去了一趟再回来，叶奕和戏谑一句：“这会儿好点没。”
    得到一句毫无感情的回答：“好了。”
    “多半是八球他女朋友，回头我说他一下。”话刚说完，唯一一盏充电壁灯也灭了。
    “fuck！”叶奕和骂了一句。
    这回佘良漪倒是好心态，把鞋袜一脱，“有的给你住都不错了。”
    这栋“危楼”只有两叁户人家还在住，水电都不稳定，孔浩伟平时也是喝醉或者上网太晚为了第二早多睡几分钟才会来这里将就一晚。
    “也是，黑着更有氛围。”叶奕和意味深长笑着，捞住佘良漪腰把人带上来。
    “我要擦药了。”
    不发情的佘良漪比谁都要冷酷。
    “这怎么擦？一会儿擦鼻孔里。”
    黑漆漆一片叶奕和也能想象到她无语的表情，自己先笑了笑。
    “这有什么，我只是成绩不好，又不是认知障碍，哪里是眼睛、嘴巴还是能分清楚的。”
    佘良漪从包里找到药，刚涂了两下，正想吐槽旁边这人连个手电筒都不会给人打，手里的药膏就被拿走了。
    “我帮你。”
    “我还以为你睡死了。”佘良漪冷笑一声，也就由他去了。
    叶奕和一手掌根固定她脸，一手蘸上药膏，自己先闻了闻，一脸嫌弃，“这什么？”
    “说是人家的秘方神药，止痒消炎的，谁知道呢。”
    “不知道是什么你也敢往嘴巴抹。”
    佘良漪斜他一眼，“说得我姐妹会害我一样。”
    时间久了，视线适应了黑暗，窗外稀薄的光线照进来，他们能隐约看到彼此的轮廓。
    叶奕和不置可否，擦得挺仔细，嘴巴也没闲着，“你们女生不都塑料姐妹花吗，像你和周梓蕾。”
    “少拿贱b和我的舒云比。”
    王帆飞告诉佘良漪，有一回他看到周梓蕾和陈婉仪在一起聊天，蒙小玲把她在厕所抽烟告老师其实周梓蕾给出的消息。还有那次公开课之后在东馆碰到叶奕和等人，周梓蕾还主动拿碗坐到他们对面。
    “知道你和我搞之后她还有没有找你，那我就不知道了。”
    佘良漪耸耸肩，表情享受。药膏凉凉的，叶奕和的指腹软软的。
    叶奕和哼哼一笑，“怎么听起来有点计较的意思。”
    “并不，我只是单纯不爽这种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贱人，她如果当我面撩骚你我倒没意见。”
    说完，过了好一会儿都感觉不到他动作，佘良漪把已经困顿的眼一睁，“涂完啦？”
    下一秒，两颊被捏着往前送，她下意识是个抗拒的动作，但叶奕和动作强势，不让人躲，吸住她病了之后触感更厚的嘴唇，很快就尝到了药膏凉凉苦苦的滋味。
    笑骂声融在齿间，佘良漪含含糊糊承受着，把腿盘到他腰上，双手挂住脖子，故意发出一声声喘叫。
    叶奕和把人身体一掰，压到床头，唇舌用力搅捣、研磨、吮吸，头昏脑涨的，掌心掐一下她翘翘的臀，又覆到她起伏的胸前，揉捏着。
    佘良漪不甘示弱，腾出一只手直掏他小腹下面，听到他沉闷的一声叹息才心满意足。
    到最后，两人也只是激吻了一阵而已。
    佘良漪一边透气一边揶揄：“学霸就是不同，这都能忍。”
    “前不久你还嘲讽我一百名都进不了，”叶奕和不受她激，弯了弯嘴角，“佘良漪，你说话跟放屁一样，梦到哪句说哪句。大家彼此彼此，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能忍。”
    佘良漪踹他一脚，问：“这不是有飞行棋？玩两把？我要绿色和黄色。”
    开着手机手电筒，两人下了一把又一把，直到手机电量报警，叶奕和才把东西收起来，有点不满：“敢情不是耗你手机的电。”
    佘良漪哼哼唧唧，钻进他之前坐的位置，暖烘烘的，一下就困了。
    “你是冰做的吗？”叶奕和躺到她的位置，四周还是冰冰凉凉的，蹙眉笑骂一句。
    佘良漪侧躺在那里，笑嘻嘻的，打个哈欠立马呲牙咧嘴。“痛死啦！”
    叶奕和顺手拿来药膏。
    一分钟后，空气里都是药味，世界彻底安静下来了。
    叶奕和凝视女孩安静的睡颜，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把她刚才方便他擦药微张开的唇合上，弯了弯嘴角。
    他抓着她冰凉的脚放到自己身上，佘良漪也半点反应都没有。
    真的睡着了，没心没肺似的。
    -
    晚自习没结束，叶奕和一行人光明正大从教室走出去，在楼道就开始分烟。
    路过八班，叶奕和往里看了一眼，佘良漪座位是空的。
    他皱了皱眉，心中的困惑一闪而过，并不会深究她为什么不在。
    一群人浩浩荡荡穿过校园，骑上电车来到叁中，由袁诚的“梦中情人”带路，和另一伙人见面。
    双方前期还算友好，打嘴炮而已，出头的也就那几个人。
    孔浩伟和叶奕和在旁边拿流量观战最新一场NBA球赛，连热闹都懒得看。
    对面也是，一群男男女女围在那边抽烟闲聊而已。
    突然，不知道谁先动手了，袁诚和对面打起来，叶奕和等人才扔掉烟冲上去。
    虽然他们也搞不清楚，凭什么袁诚意中人的朋友绿了对面，现在打冲锋挨拳头的要是袁诚？给人戴绿帽的那哥们儿影儿都不见。
    很快，他们意识到对面战斗力不是猛，而且来真的，叁下两下袁诚脸上就挂彩了。
    最终是靠叶奕和、孔浩伟才勉强撑了一会儿。
    不过对面还算讲道理，他们目标清晰，只想教训那个男的而已。朝袁诚讥讽一句：“兄弟，擦亮眼睛啊，那女的既然能和这种男的是朋友，她也不会是什么好货，小心头顶长草。”
    他们离开前，叶奕和随意一瞥，目光随即凝滞，皱了皱眉，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那的确是佘良漪，就算她戴着口罩，他也肯定自己绝对不会认错人。
    她也看到他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现在才看到，表情平静，没有回避他带点疑惑的眼神，微微挑了下眉。
    刚才揍袁诚的那个男生叫她一声，她就扶着对方肩膀上了车，扬长而去。
    孔浩伟后知后觉，“我看那人，有点像我漪姐？”
    叶奕和没说话，不紧不慢点了支烟，尽数把烟雾喷出来时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一时半会儿还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
    第二天晚修前那段时间，两人在小凉亭见面，佘良漪还是戴着口罩。
    叶奕和把打火机抛给她，她坐到他身边，这才把口罩摘了。
    “不是不去吗？”
    佘良漪表情淡淡点火，又听到对方讥嘲，“只是不跟我去是吧。”
    “我本来的确不打算去的，是昨天白天舒云突然滴滴我。”
    舒云说晚上有一架要干，对面似乎找了她们六中的人。本来，佘良漪因为嘴角发炎是挺烦的，但出于种种因素，最终还是决定不缺席他们的活动。
    这会儿叶奕和看起来倒没什么，其实刚才他也没有任何情绪，调侃似的语气。
    过一会儿，他问：“你是想看看六中的人是不是我们？”
    佘良漪如实回答：“没有，我根本想不起来你们今晚要出去。”
    叶奕和斜眼看她两秒，忽然把她脸转过来，笑：“还戴个口罩呢，是去干架又不是约会。”
    “噗嗤”，佘良漪笑出声，又靠近他一点，眯了眯眼睛，“谁说得准呢。”
    无知无觉的，两人间的气氛又好了。
    叶奕和凝视她嘴角，眉头轻轻一皱，“更严重了呢。”
    佘良漪脸色立马变冷，“谁知道了，简直是要死，我现在拿吸管喝个粥都困难。”
    “确定不用去医院看看？”
    她吸烟倒是一如既往从容，“不用了吧，沉虔宇说这是什么口角炎，一两个星期就会好，也有天气太干的原因。”
    叶奕和捕捉到一个名字，没多想就把它脱口而出了：“沉虔宇？昨天打袁诚那个？”
    “bingo！”
    佘良漪表情得意，似乎是在表示我也是会说点英语的。
    “看起来是个富哥。”叶奕和轻轻一笑，漫不经心看向别处。
    “他家是挺有钱的，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佘良漪突然把脑袋靠在他肩头，叶奕和低头看一眼，“没睡好？”
    “昨晚我们宿舍那女的半夜叁点还在开麦打游戏。”
    “然后呢？”
    “我把她打了一顿。”
    两人相视一笑，突然听到孔浩伟的大嗓门。
    看到他们一伙人朝小凉亭走过来，佘良漪突然对叶奕和说：“我想睡一下。”
    话音刚落，原本搭在她肩头的手往上一挪。
    叶奕和整个掌心覆住了她耳朵。
    瞬间，歌声、广播声、叫喊通通模糊了。
    佘良漪弯了弯嘴角，心安理得靠在他肩头那里闭上了眼睛。
    袁诚等人走近，当没看见佘良漪一样，正常音量说话，讨论的还是那件事。
    “诚，要不我说算了吧，我也觉得那女的真不行，她朋友惹的事，一男的，面都不露一下，哦，让你挨打当冤大头，你连她手都没牵着，这不纯纯有病？”
    “说谁有病？”袁诚不乐意了。
    叶奕和冷不丁出声：“你和她，都有。”
    孔浩伟调侃：“没想到我诚哥也是个为爱痴狂的选手啊。”
    “他那是睡不着馋的。”
    一群人说半天，也没讨论出个什么结论，但周天还有一场恶战要打就对了。
    孔浩伟突然盯着佘良漪感慨一句：“我漪姐睡眠质量真好。”
    袁诚不以为然，“她装死呢吧。”
    “我醒啦。”佘良漪突然坐起来，倒也不生气，顺手接过叶奕和的烟吸了一口。
    刘八球笑得狗腿：“漪姐，那群人不你朋友嘛，你和他们说说，这事要不就算了，袁诚也挨打了，而且这事儿和他半毛钱关系也没有啊。”
    “你怎么想的？”佘良漪看向袁诚。
    袁诚耸耸肩，“我周天肯定还得去一趟，听说那男的周天也会去，当看一下热闹喽。”
    “你刚还说担心那女的挨揍，现在就变成看热闹了。”孔浩伟毫不留情戳穿他。
    “那能怎么办，打咱也打不过啊。”袁诚好笑，又朝佘良漪递去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漪姐那帮朋友太牛叉了。”
    佘良漪赶走迟迟散不去的烟雾，“你在这拍我马屁没用，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也只是去看个热闹的。”
    话音一落，叶奕和也跟着她起身了。
    其余人自动给他们让出一条道，刘八球调侃：“咱就是说，和哥和漪姐现在到哪一步了？”
    佘良漪和叶奕和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朋友啊。”说完，又不约而同笑了。
    大家意味深长拖长音“哦”一声。
    佘良漪挑了挑眉，眼神斜在叶奕和身上，一脸认真补充解释：“类似于方茜、陆媛媛、梁佳那种朋友。”
    说的都是曾经和叶奕和“在一起”过的女生。
    众人更加别有深意点了点头。叶奕和也只是轻轻一笑，耸耸肩，不紧不慢开口：“我也是类似于李司诚、王斜元、雷禹这种朋友，”说到一半，把手搭到佘良漪肩上，似笑非笑强调一句，“不过目前我们是对方最好的朋友。”
    语气像征询，也并非不是肯定。
    佘良漪窝在叶奕和怀里，懒懒笑着，不置可否。
    两人转身慢悠悠走了，身后笑着调侃：“再见，一对好朋友！”
    叶奕和摆摆手，头也没回，说：“刘八球，你朋友再乱用别人牙刷，下次你就是和袁诚差不多的下场。”
    “行，我回头也跟我最好的朋友说说。”刘八球并不当回事，和其他人一起放声笑出来。
    佘良漪高举起手默默朝后竖了个中指。
    随后，那只手被叶奕和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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