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咬痕
坏种(强取豪夺,1v1) 作者:rose
225.咬痕
清冷的月光透过枝桠缝隙落在两人的肩膀上,深沉而浓郁的眼神在光影婆娑中纠缠,娩出人间破碎的幻象。
晚风吹起衣摆,程晚宁不由得停下脚步:“这是我曾经告诉过你的秘密,你要把它捅出去吗?”
奔赴香港的这一个月,朱赫泫改变了太多。从无话不谈到互相隐瞒,她已经不能用简单的行为猜忌对方的动机。
他似乎迫切地想要从她身上寻找什么,亦或者是利用她完成某样目的。
心中的疑惑迟迟没有问出口,凋零的树叶承受不住狂风的摧残飘落在地,连月光也穿不透。
朱赫泫朝她的方向迈了一步,话里裹挟着淡淡的阴阳:“有时候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听到好朋友提及自己犯下的命案,还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地回应。”
理智的弦绷到极限,程晚宁反倒荒诞地放松下来,邪肆的乌眸弯成半弦月:
“有本事你就告诉菲雅啊,告诉她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魔。如果她下定决心要远离我,那我就连她一起杀掉,然后再把你也弄死。”
她厌恶情事情脱离计划的失控感,在感知到身边人想要离开的信号时,宁可先一步折断他们的双翼。
倘若圣洁的明月不能只照亮她一人,那她便将它拉下神坛。
疯狂的念头在黑暗中袒露无遗,连自诩心狠的朱赫泫也自愧不如:“真不愧是你能说出的话……她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谁说杀人的动机一定是出于憎恨?”
程晚宁忽然捂住半边脸,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尖锐的笑声似要刺破耳膜:
“我可太喜欢乌妮达那丫头嚣张的嘴脸了!她死之后,我再也没有遇到过这么可爱又不识好歹的蠢货!”
相比校园里无聊的安逸,她更喜欢折磨那些与众不同的蝼蚁,聆听对方因痛苦爆发出的哀嚎,享受肾上腺素飙升的暗爽。
当欲望吞没理智占据身体的主导地位,她沦为病态思维掌控的自由体,贪婪地吸食人血解渴。
朱赫泫轻描淡写地说:“你好像一点也不在意死去的人。”
程晚宁笑得张扬:“为什么要在意他们?我杀过的人多了去了,难道要挨个记住他们的姓名吗?”
刻薄的言语钻进他隐隐作痛的骨髓,朱赫泫不禁联想到自己含冤而死的生父。
从小生长在混乱的黑暗领域,他曾跟随父亲解决过数不清的仇家。可与之不同的是,他们杀人大多是为了帮派的利益。
而程晚宁则是他见过唯一一个毫无愧疚心,且坏得毫无逻辑的人。
她不为利益趋势,随心所欲,也从不给自己留后悔的余地。
程晚宁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人,半掩的掌心渐渐从面部滑落,指缝间露出的眼睛被霓虹染色,溢满堪称病态的兴奋:
“不止乌妮达和她的跟班,我以后还会杀更多的人,多到连我自己都数不清……恨我吗?”
狂风呼啸着撕裂心脏,她张开双臂迎接凡人的审判,嘴角扬起趋近癫狂的弧度:
“可是蜉蝣们,我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你们欲望的缩影,灾难永远降临在我之前啊——”
精神病人是不懂罪为何物的,当刀刃割开喉管的时候,她的心中所想只有溅到嘴边的鲜血不够甜。
放大人们的贪欲,助长恶的运行,再反过来将高高在上的贵族人士踩在脚下,塑造出一个由她打造的极乐世界。
这即是她存在的意义。
狂妄的大笑惊扰树林里栖息的飞鸟,刺激黑夜中即将崩裂的暗潮。
朱赫泫暗自感叹着程家表兄妹的相似:“你还真是……跟你那位傲慢的表哥一模一样,就是不知道他能护你多久。”
程晚宁毫不在意:“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就在她大意之时,眼前的人影以极快的速度近身,伸手揪住她的衣领。
朱赫泫盯着那张朝夕相处的面孔,手中不自觉放软了力道,又迟迟不肯松开。
在得知程晚宁表哥是杀害自己生父的主谋时,曾经惺惺相惜的同伴发生了潜移默化的质变,却又无法阻碍早已生根发芽的情愫。
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那双轻佻多情的桃花眼染着血丝,透着年少时不羁的狠:
“所以——小心一点。”
“我不是拿你毫无办法。”
*
程晚宁满身疲惫地回到家时,一楼客厅没有开灯,只余一圈猩红的火光在暗处明灭。
程砚晞靠坐在沙发里,嘴里衔着烟,听见动静抬了下眼皮,没说话。
头顶的吊灯被人摁开,程晚宁换了鞋走过去,刚想问他冰箱里还有什么食物,脚步却忽然停住。
沙发上的人胳膊随意搭在扶手上,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线条分明的小臂内侧有一道显眼的伤疤。
她盯着伤痕看了两秒,直到对方开口提醒,才想起那是自己的杰作。
程砚晞腾出手去扯袖口:“不记得了?你亲口咬的。”
昨天下午在校时,他恶劣心起想要在茶水间做爱。程晚宁为了摆脱他在小臂上狠咬一口,下嘴时几乎用了全力。
深刻的齿印唤醒前日记忆,她回想起自己当时的窘态,耳尖顿时染上一缕烫意。
就在她即将转身的时候,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伤了人就想跑?”
懒洋洋的嗓音从背后落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沙发距离茶几很近,程砚晞三两步就走到了她的跟前,小臂上的咬痕正对着她的视线。
心跳骤然加速,程晚宁下意识别开脸,目光避开那道灼人的伤疤:“明明是你在学校里强迫我,我那是自我防卫。”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身上就先留下了痕迹,这样看是不是不太公平?”程砚晞扯着歪理,抬手把烟从嘴里拿下。
程晚宁头一回听到这种说辞,傻愣着问:“那你想怎么样?”
因为坏人作恶没有得逞,所以反过来向受害者索要赔偿。
可偏偏在程砚晞面前,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男人欣赏着少女愕然的神情,指腹轻轻按压在那道咬痕边缘,反复摩挲它的轮廓。
那是她亲手镌刻在他身上的印记,只是作为平衡的代价,他也应当给予回礼。
怀着报复的想法,程砚晞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拽。
程晚宁没有站稳,踉跄着跌进对方结实的胸膛,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就多了一点暗红色的火光。
隔着不到一寸的距离,灼烫的烟气呼哧着冰凉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程砚晞萌生出类似恶作剧的念头,烟头在她锁骨上方悬停,堪堪维持着危险的临界点:
“你说,我在这儿也留个印子,算不算扯平?”
这话把程晚宁吓得不轻,她撑着沙发连连后退,眼睫下压的弧度披上楚楚动人的伪装:
“表哥,你舍得吗?”
他听罢笑了,指尖轻轻刮过锁骨,在亵渎的不忍中获得了残暴的快感:“又不是烫在我身上,为什么舍不得?”
眼见烟头又近了一寸,她惊慌失措地蹲下身,连滚带爬地从他臂弯下钻了出去。
程晚宁蹲到茶几后面,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起来委屈又幽怨:“你别过来,我不是故意的……”
做错事的心虚和害怕惩罚的恐惧搅和在一起,混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摇摇欲坠地堵在胸口。
程砚晞看着茶几后面缩成一团的人,淡嘲她的德行,半燃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
“平时不是挺能跟我横的?这会儿怕得要死。”
接收到危机解除的信号,程晚宁后怕地从茶几下面爬出来,心有余悸地探头环视周围。
这两天在学校里被朱赫泫针对,在家里被表哥戏弄,她可谓是身心俱疲。
而这一切的根源,似乎都跟几年前的往事有关。
一味逃避不符合她的风格,程晚宁厌烦了无休止的循环,鼓起勇气叫住眼前的人:“表哥,我能跟你打听一件事吗?”
程砚晞停住了返回卧室的脚步:“什么?”
她不好直接报出朱赫泫的名字,拐弯抹角地答:“关于你和其他人的过去。”
程砚晞闻言回眸,目光轻浮地掠过凹凸有致的肉体,似乎在搜罗她身上值得惦记的部分:
“你确定?跟我打听消息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程晚宁想了想,指向柜子里的酒瓶:“不如——我们比酒吧。”
正好,她要问的问题也不止一个。
225.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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